海报新闻编辑 迟斌
近日，一则“苏州河道挖出文物”的短视频，一夜之间点燃了数百人的“寻宝梦”。人们扛着铁锹、手持金属探测仪，涌向苏州工业园区斜塘街道江湾村附近的施工工地，在河道里翻挖至凌晨。6月10日，苏州市斜塘街道办事处发布通报，明确指出“经市考古专业人员实地调查，工地为道路工程的河道清淤项目，该河道近30年已进行多次清淤和驳岸加固，现场未发现有价值文物”。一场声势浩大的“寻宝热”，最终以“此地无宝”的官方通报收场。
图片来源于“苏州工业园区斜塘发布”公众号
流量驱动的“挖宝闹剧”
世上本没有宝，信的人多了，便仿佛有了宝。
“老河道基本都有宝贝”这句听起来似有几分道理的说法，成为整场闹剧的“点火器”。山西大学考古文博学院院长高大伦指出，历史文化名城的码头附近或者河边应该有不少古代文化遗存，但“河道可能有遗存”与“遍地是宝贝”完全是两回事，是否有遗存、遗存是否有价值，都必须由专业机构认定。
然而，在短视频的传播逻辑里，这种模棱两可的“推测”一经剪辑和夸大，就变成了信誓旦旦的“爆料”。现场视频配上“挖到文物”“惊现宝藏”等标题，经层层转发，信息在传播过程中被不断添油加醋，最终演变成一场“寻宝狂欢”。与其说是一场“寻宝”，不如说是一场流量驱动的“挖宝闹剧”。
其实，这类“河道挖宝”闹剧并非首次。天津武清区大运河清淤时曾传出“挖出两锭金子”，引发市民“寻宝”，后被相关部门辟谣。安徽临泉县一河道挖出“宝藏”的传闻，甚至引发省道拥堵。“河道挖宝”已成为一种可复制的流量叙事模板，每次都能被算法精准激活。制作一条“挖宝”视频只需三五分钟，涨粉却立竿见影。
跟风“挖宝”不是猎奇那么简单
不少人可能认为，在河道里翻翻挖挖不过是“碰运气”，谈不上违法，但事实并非如此。根据《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保护法》的规定，在中国境内地下、内水和领海中遗存的一切文物，属于国家所有；擅自挖掘、隐匿、哄抢文物的行为将依法承担相应法律责任。
高大伦还表示，即便是从事考古发掘的单位和专业人员，也必须在得到相关部门的批准后才能开展工作，个人携带探测器私自挖掘，可能涉嫌违法。换句话说，一锹下去，挖不到“宝贝”不仅失望，还可能触犯法律。
此地无宝，但我们失去了什么？
在信息传播速度远超真相求证速度的环境下，一个人最不能失去的，是对“大概率不存在”应持有的基本判断。当人们盯着淤泥时，真正丢失的不是某件可能存在的文物，而是理性分辨信息的能力，是依法行事的边界意识，更是对历史古迹应有的敬畏之心。
官方通报既证实了河底“无宝”，也道出了更深层的“无宝”，不在河床，而在人心。那真正找不到的，是寻宝者丢失的判断与理智。
此地无宝，警钟长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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